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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Hank船长2015-2-22 12:05分类: 竹简文香 标签: 文学

翻着微信朋友圈,一幅照片吸引了我,照片上是典型的欧洲房屋和街道,藤曼沿着墙上的篱笆茂盛地往上爬着。一个长发姑娘微微低着头,似乎在嗅着眼前的一株绿色植物。在她的后侧方,便是我的这位朋友,他微笑着注视着这位姑娘。朋友还给这张照片附上了一句话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”

多么美的一幅画面,多么美的一首诗。其实,这幅照片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被忽略了的人——摄像者。这是奇妙的层层嵌套,从美丽的姑娘到我的朋友再到照片之外的摄像者,我不禁沉浸在这美幻与奇妙的享受中,配上卞之琳的《断章》,美的恰到好处。很久以前,也许是初中第一次读到了这首诗,当时就被这首诗的微妙感觉惊艳到,此刻更是沉沦在这刹那却拥有无限意味的美感中。我不禁默诵并体味着这四行诗: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

《断章》是诗人卞之琳的代表作品。据作者自云,这四行诗原在一首长诗中,但全诗仅有这四行使他满意,于是抽出来独立成章,标题由此而来。关于这首诗,我想谈论两点,一个是人人皆风景,另一个是暗恋情愫。

人人皆风景。几年前读到过这样一句话,“Never frown, even when you are sad, because you never know who is falling in love with your smile.“翻译成中文是,“请不要皱眉,即使你不快乐,因为你永不知道谁会爱上你的微笑。”卞之琳自己曾说过,《断章》“写一刹那的意境。我当时爱想世间人物、事物的息息相关,相互依存、相互作用。人可以看风景,也可能自觉、不自觉点缀了风景;人可以见明月装饰了自己的窗子,也可能自觉不自觉成了别人梦境的装饰。”人人皆是他人眼中的风景,无论是有意或无意。

很多人出门之前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即使是下楼到超市买瓶酱油。人人皆风景,或许就在不经意间就会遇到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,那个爱上你微笑的人。谁都不想在碰到这个人时,自己是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,然后就没有了然后。席慕容在她的《一棵开花的树》中不也这样写道“如何让你遇见我,在我最美丽的时刻”,谁都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自己期盼的那个人看,即使还不知道他是谁,会在什么时候看到。这种有意的风景是一种美。

我喜欢坐公交,当然是有座的时候,还要靠窗。随着公交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,无意识地望着窗外,看形形色色的人,有卖东西的小贩,有同路的行人,也有在广场健身的大爷大妈。他们都不自觉地成为了我眼中的风景,我也在这份无意的观望中思索着自己的事情,这份无意的风景也是一种美。

隔壁一同学总爱来我们寝室照镜子,我总会打趣说不用照,反正也没人看。其实不然,走在路上,人们会不自觉地进入别人的眼中,我们也喜欢无意识地打量一下进入自己眼中的“风景”,还会时不时评论几句,像这个人发型很杀马特,那个人长得很好看,新百伦已经烂大街等等。在我们无意地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时候,殊不知别人也正在做同样的事情,无论你喜欢与否。所以大家都尽力使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美的“风景”。

对于这首诗,我更多想到或体会的是暗恋情愫。重新对这首诗进行解读——你无意地站在桥上看着风景,而一个爱慕你的人在楼上偷偷地看着你。美丽的景色使你心情愉悦,而美好你的却使某人做梦都会面带微笑。

想在网上找暗恋的定义,却找不到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。百度百科暗恋词条是这样解释的,暗恋即对另一个人心存爱意或好感,因为种种原因想靠近他,如果他一离开你,你会担心他的一种表现。听到周围的人说关于自己和他之间存在暧昧,表面很不以为然,心中却暗暗甜蜜,希望别人再多说一些。还有人表面上说不喜欢很讨厌他,但制造各种机会跟他在一块,还特别关注他的事情。他会让别人感到自己很恨那个人,别人一说你喜欢他,你会极力反驳。你跟他在一起时,还装出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,但心里却乐滋滋的,还想和他亲密一点。听到他喜欢别人时会到处传播,让他承认不喜欢那个人,自己心里才满足,但有时为了装样子会继续反击传播,并散播谣言,让他对那个人彻底死心。

这个词条对暗恋的解释无非是一些暗恋别人时的表现,其实暗恋不就是爱着某人却不说出来这件事吗。暗恋是一件私人的事,你可以永远地爱着,不抱期望又满怀期望。就像云卷云舒,潮起又潮落,这种内心的波澜大抵只有你自己知道。没有什么东西比暗恋这种情愫更加微妙和让你无法自拔。

在网上读到过一篇文章,文章写道,“偷偷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?就像一个处在灰暗世界里的色盲,突然间看到了一道亮丽的彩虹……怀着极大的喜悦与颤抖的热情,你远远地望着那些奇异的色彩,手指在光线的指引下慢慢地摩挲彩虹的形状,‘哦,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美丽的物什!’……你偷偷地恋慕着她,细心地收集着关于她的点点滴滴。你听她听过的音乐,读她读过的书。她的细节在你的心头饱满起来,许多小事情拼凑成一个立体的她。谈论起她,你不再仅仅说起她彩虹般的笑容,她洁白的面庞,你还知道她的脆弱与敏感,知道她的种种小性子和她的不完美。”

单单是读到这些文字就会让人怦然心动,曾经的暗恋情愫便会涌上心头,会想起一件件往事和年少时的懵懂与羞涩,不禁会感慨道暗恋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。暗恋一个人的时候,总会忍不住去看他,痴痴地望着他,心中憧憬着对幸福的渴望,嘴角泛起不易觉察的微笑。他笑,你也笑,他难过,你也会伤心。你想要了解他的一切,你不只是想知道你们相遇前他的生活,更想参与进入他今后的人生。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,或许是害羞、自卑或者是对方已有爱的人,隐藏了自己的那份爱慕,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远远地观望。

不禁想起了一首歌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》,歌词是这样的,“你眉头开了,所以我笑了。你眼睛红了,我的天灰了。啊,天晓得,既然说。你快乐,于是我快乐。玫瑰都开了。我还想怎么呢求之不得,求不得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。喜怒和哀乐,有我来重蹈你覆辙。”用这首歌来形容暗恋这种情愫再合适不过了,暗恋中的人就像平静的水面,而被爱慕者就是丢进水中的那块小石头,只要一个小小的情绪波动,就能引起水面泛起层层的涟漪。甚至,水面比丢进水里的石头本身还要紧张。

也许,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。既然是暗恋,就意味着不表白,也就意味着得不到。由于只是远观,你看到的他,很多情况下和他本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,也许你们真的在一起以后你才发现,你爱上的不过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他。

张爱玲在《红玫瑰和白玫瑰》中这样写道,“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,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,一个是他的红玫瑰。一个是圣洁的妻,一个是热烈的情妇。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,至少两个。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还是‘床前明月光’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,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。”张爱玲关于男人心中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比喻虽然有些老调,却一针见血,无论男子得到了哪朵玫瑰,得不到的那朵总会在他的梦里绽放,相见不如怀念也许也是这个道理。

无论是人人皆风景还是暗恋情愫,这首诗带给我的美感都是深刻的,简简单单的四句话就可以让我体味许久,也许这就是诗的魅力。想起了德国诗人荷尔德林《人,诗意地栖居》中的一句,“人充满劳绩,但还诗意的栖居在这片大地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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